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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启动新污染物治理试点——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滤液治理的技术路径

发布时间:2026-09-22

    2026年9月,济南市正式启动典型生活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及周边环境新污染物治理试点。这是山东省新污染物治理试点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试点以两家典型生活垃圾填埋场为研究对象,开展“渗滤液—地下水—土壤”一体化采样检测,首次摸清了济南市典型生活垃圾填埋场新污染物的赋存水平和环境风险。处理效率评估显示,“A/O+MBR系统+纳滤+RO工艺”对新污染物总去除率达99.91%,证明现有渗滤液处理设施对新污染物有较好去除效果。试点构建起 “源头赋存—过程削减—风险评估—风险管控”全链条管理模式,推动填埋场新污染物治理从“末端达标”向“精准控险”跃迁。

一、为什么盯住填埋场渗滤液?——新污染物治理的“硬骨头”

新污染物治理是新时期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任务。《重点管控新污染物清单(2023年版)》对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抗生素等实施禁止、限制、限排等管控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于2026年8月15日正式施行,首次以国家基本法律形式确立新污染物协同治理和环境风险管控体系。

然而,新污染物治理的落地,面临着“场景复杂、底数不清”的现实困境。生活垃圾填埋场正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复杂场景之一。填埋场渗滤液是一种成分极其复杂的高浓度有机废水,含有大量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抗生素等新污染物,一旦通过渗漏进入地下水和周边土壤,将对生态环境和人体健康构成长期威胁。

此前,对于填埋场场景下的新污染物,监管几乎处于空白——既缺乏系统的本底数据,也缺乏成熟的风险评估方法和管控路径。济南试点的意义,正在于首次系统性地回答“填埋场里有哪些新污染物、风险有多大、怎么管”这三个核心问题。

二、技术路径:“A/O+MBR+纳滤+RO”的四级屏障

试点最具实操价值的成果,是验证了现有渗滤液处理工艺对新污染物的去除效能。

济南市两家典型填埋场的渗滤液处理系统采用 “A/O+MBR系统+纳滤+RO工艺” 组合工艺。这四道工序层层递进,对新污染物形成了系统性的削减屏障:

A/O生化处理是首道防线。厌氧-好氧交替环境通过微生物代谢作用,对可生物降解的有机新污染物进行初步降解。

MBR膜生物反应器是核心环节。MBR将活性污泥法与膜分离技术结合,利用膜的截留作用将大分子有机物、悬浮物和微生物菌体留在反应器内,延长了微生物与污染物的接触时间,强化了生物降解效果。

纳滤(NF) 是第三道屏障。纳滤膜孔径介于超滤和反渗透之间,对中等分子量的溶解性有机物具有良好的截留效果,可有效去除部分抗生素和内分泌干扰物。

反渗透(RO) 是最终保障。RO膜的高脱盐率和高截留率,对渗滤液中残留的新污染物进行深度拦截,确保最终出水水质达标。

处理效率评估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该组合工艺对新污染物总去除率达99.91%。这一数据证明,现有的渗滤液处理设施并非对新污染物“无能为力”——在工艺设计和运行管理到位的情况下,生物处理与膜分离技术的组合可以有效削减大部分新污染物。

三、全链条管理模式:从“末端达标”到“精准控险”

济南试点的突破不止于“测出了多少、去除了多少”,更在于构建了一套系统性的管理模式。

试点按照信息采集、采样检测、成果集成三个阶段推进。在填埋场布设地下水、渗滤液、土壤监测点位,开展 “渗滤液—地下水—土壤”一体化采样检测,根据新污染物检出率和风险熵值,建立分级管控清单。

这套模式的核心链条是:源头赋存—过程削减—风险评估—风险管控。

源头赋存环节,通过系统检测摸清渗滤液、地下水及土壤中新污染物的本底数据,明确“有什么、有多少、在哪里”。

过程削减环节,评估现有处理工艺对新污染物的去除效能,找出削减的薄弱环节。

风险评估环节,济南市首次将“渗滤液中新污染物赋存”纳入环境风险评估范畴,填补了填埋场场景下新污染物监管空白。

风险管控环节,根据检出率和风险熵值建立分级管控清单,对不同风险等级的新污染物采取差异化的管控措施,实现从“末端达标”向“精准控险”的跃迁。

四、检测能力突破:62种抗生素、32种全氟化合物“一次采样、同步检测”

新污染物监测的难度,常被形容为“在20个标准泳池里找一滴墨水”。填埋场渗滤液基质极其复杂,高浓度的有机物和盐分对检测仪器的干扰尤为严重。

济南试点在检测方法上实现了关键突破。试点突破现有国标局限,实现了62种抗生素、32种全氟化合物等新污染物的“一次采样、同步检测”,有效破解了渗滤液基质干扰难题。这意味着,过去需要多次采样、多种方法分别检测的多种新污染物,现在可以在一次采样中同步完成分析,大幅提升了检测效率和数据可比性。

这一检测能力的突破,不仅服务于济南本地的试点工作,也为全国复杂污染源新污染物的监测提供了可借鉴的技术方案。

五、济南的“新污染物治理版图”:不止于填埋场

填埋场渗滤液试点,是济南新污染物治理整体布局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济南在新污染物治理领域已有多年积累。小清河流域济南段抗生素监测监管与环评衔接试点项目,是山东省唯一入选国家第三批新污染物治理试点的市级项目。该试点研究了畜禽养殖场、垃圾填埋场、污水处理厂、医院、制药企业等典型行业企业抗生素的赋存情况和风险水平,相关研究成果已形成多篇高水平学术论文。

在固体废物治理层面,济南依托“无废城市”建设,持续推进源头减量与资源化。全市设置3600余个回收网点(含1800余台智能回收箱)、14个分拣中心,每日约3200吨可回收物进入回收网络。秸秆综合利用率稳定在98%,农膜回收率达到95%左右,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率超50%。累计建设市级“无废细胞”2714个。

在法治与规划保障层面,济南正在开展“十五五”固体废物和新污染物污染环境防治工作规划编制,明确未来五年的治理思路和工作路径。

结语

从一家填埋场的渗滤液处理设施,到一套覆盖“源头赋存—过程削减—风险评估—风险管控”的全链条管理模式——济南试点的价值,不在于某一种技术或某一个数据,而在于它证明了填埋场场景下的新污染物治理是可以“测得准、算得清、管得住”的。

当“A/O+MBR+纳滤+RO”四道屏障将新污染物总去除率推至99.91%,当62种抗生素和32种全氟化合物实现了“一次采样、同步检测”,当“渗滤液中新污染物赋存”首次被纳入环境风险评估范畴——填埋场不再只是“垃圾的终点”,而成为新污染物治理链条上可监测、可评估、可管控的关键节点。

正如试点所揭示的,新污染物治理的“最后一公里”,不是等待某种颠覆性技术的出现,而是把现有的技术用对、把现有的数据测准、把现有的制度用实。济南的探索,正在为全国复杂污染源的新污染物治理提供一个可复制、可推广的“泉城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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