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次!浙江全域开展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试点——让城市不仅有高楼大厦,也有鸟语花香
发布时间:2026-05-29
2026年5月22日,第26个国际生物多样性日,主题为“护一方生灵,泽万物共荣”。从去年的“万物共生,和美永续”到今年的“护一方生灵,泽万物共荣”,主题之变,折射出保护理念正从“认知宣导”迈向“全民行动”。一个月前,浙江省生态环境厅联合省建设厅发布了《关于深化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将杭州市上城区等22个县(市、区)纳入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试点,实现所有设区市全覆盖,这在全国乃至全球尚属首次——没有第二个省份或国家在省域层面全域部署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从“试点探索”到“全域推广”、从“政府主导”到“全民共治”,浙江正以系统性制度创新为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写下生动的“中国注脚”,向世界回答一个核心命题: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人与动植物该如何和谐共处?
一、破题“钢筋水泥”:为何以城市为单位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
1.1 一场从“远郊”到“街区”的保护范式转移
长期以来,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主战场在自然保护区、国家公园、偏远山林和湿地,却忽视了城市——这个人类活动最集中、人与自然矛盾最尖锐的空间。
浙江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对此作出了深刻阐述:“城市是人挤人、车挨车的地方,也是人和自然矛盾最集中的区域,而‘美丽’正是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六大目标之一。我们的目标是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把生物多样性保护从专业领域推向‘主流舞台’,让它真正融入城市的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建设中,让城市不仅有高楼大厦,也有鸟语花香”。所谓“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通俗来说就是让市民和花鸟鱼虫、山林水草在城市里和谐共处、互相受益——这是“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在浙江的落地实践。
1.2 三大驱动力:国家要求、群众需求、保护破局
为什么要以城市为单位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浙江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从三个层面给出了答案:
第一,国家有要求。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23—2030年)》专门把“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列为27个优先行动之一,明确提出要推进“生物多样性友好型城市建设”。
第二,老百姓有需求。 城市是人挤人、车挨车的地方,也是人与自然矛盾最集中的区域。
第三,保护工作需要从专业领域推向“主流舞台”。 浙江要把它真正融入城市的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建设。
二、政策破局:全国首个全域部署的省级指导意见
2.1 全域覆盖:22个试点囊括浙江所有地市与地形
《指导意见》在前期筛选的基础上,将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区、余杭区、临安区,宁波北仑区、鄞州区,温州乐清市,嘉兴秀洲区,湖州安吉县,绍兴越城区,金华金东区、婺城区,衢州开化县,舟山定海区等22个县(市、区)纳入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试点,覆盖浙江省全部11个设区市。
更具深意的是,试点并非简单的“平均分配”,而是涵盖了山地森林、丘陵盆地、平原水网、滨海海岛等不同的城市类型,以确保试点成果能够代表浙江省不同资源禀赋的地区。这种地形全覆盖的设计,意味着每一种生态环境类型下的友好城市建设方案,都将经过实地检验,为不同自然条件城市的推广提供可复制的样本。
2.2 丰富的前期积累:从磐安国家首个试点到友好品牌矩阵
浙江推动全域建设并非一蹴而就。近年来,浙江已在多地开展了不同地域范围、不同纬度层次的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友好城区、友好乡镇、友好乡村等试点工作,同步开展友好学校、友好社区、友好企业等各类友好单元建设,并发布了友好城市、友好乡镇、体验地等4项团体标准,为在全省范围内推广提供了“说明书”。
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磐安县。作为全国首个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试点,磐安在2024年顺利完成了为期3年的建设并通过评估。此外,浙江还有全国首个生物多样性友好乡镇——宁波海曙区龙观乡,以及杭州上城区友好城区、海盐县澉浦镇友好乡镇、开化县高田坑村友好乡村等不同场景的试点。
2.3 “五大组合拳”:顶层设计到制度落地的系统化工程
《指导意见》围绕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设计了一套特色组合拳,推动地方在五个方面提档升级:
一是科学谋划保护布局。 全面融入城市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建设进程,注重挖掘各地特色,优化保护格局和治理体系。
二是优化城市生态环境。 联通拓展城市蓝绿空间,构建多层次的公园体系和绿道体系,实施城市生态修复工程。
三是建设现代化治理体系。 以城市人类活动密集区为重点,开展生物多样性调查并公布结果,在城市典型区域布设长期监测点位。
四是推动社会共治共享。 让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市民看得见、摸得着、可参与的日常活动,开发公民科学项目。
五是推进价值转化利用。 推动生态产品价值核算,鼓励建立生物多样性友好产品开发机制,开展标签认证,培育友好产业,持续推进EOD模式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项目。
这五大行动兼顾了制度建设与公众参与、保护优先与价值转化,形成了一条从规划、保护、监测到治理、利用的完整逻辑链。
三、试点先行者:四类典型模式的经验积累
在《指导意见》出台之前,浙江已经积累了深厚的实践基础。这些“探路者”探索出的四个方向的好做法,为全省推开提供了宝贵经验。
3.1 “友好单元”遍地开花:从城市到乡村的分类场景
第一类做法是打造友好单元和体验地。绍兴建设友好企业,温州建设友好湿地,“友好”理念被植入到不同社会和自然单元中。从2022年庆元县、龙泉市的生物多样性体验地建设起步,全省累计建成省级生物多样性体验地53个,还有一大批市级体验地,吸引公众研学。
3.2 磐安样本:西山生态公园的“蜥蜴走廊”
磐安西山生态公园是友好城市建设最有代表性的切片。2023年之前,这里还是裸露的采矿边坡,如今绿植遍布、错落有致,成为不少市民跑步锻炼的好去处。公园的生态修复处处体现保护生物的巧思。“比如边坡处理,我们用毛竹等绿植代替水泥钢筋,特意保留岩缝作为蜥蜴走廊,提升园区生态系统的连通性,同时也减少了人造建筑对野生动物活动区域的影响,为小型动物迁徙开辟‘绿色通道’。”磐安县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永锋说。
3.3 湖州的“新物种惊喜”:户口本持续刷新的生态韧性
城市生物多样性的恢复,给湖州带来了一个接一个的“生态惊喜”。今年5月前后,短短一个月内,湖州物种户口本接连添丁:安吉与长兴交界的龙山深处发现浙江省苔藓植物新记录种——小孔泥炭藓;南浔横山漾首次观测到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白鹈鹕;安吉小鲵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东方中杜鹃的啼鸣被首次捕捉。更令人振奋的是,一种叫“凤尾参”的植物(学名脉叶翅棱芹)——1957年在杭州西湖边最后一次被采集后,“消失”了60多年,两次全国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资源调查均未能找到,一度被判“野外灭绝”——在安吉县被重新发现,约50株被确认存活。当地同步开展了紧急抢救性保护和人工繁育。
3.4 价值转化:从“保护到变现”的经济账
第三类做法是促进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丽水市通过生物多样性保护,近五年带动项目投资80多亿元,庆元县孵化的一个EOD项目(生态环境导向开发项目),投资额达21.32亿元。
在开化县海拔近700米的高山之上,高田坑村建成全国首个生物多样性友好乡村。开化县作为省级“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利用试验区”试点,自2022年5月启动建设以来,创新做好“保护、利用、体验”三篇文章,试验区14项建设指标总体优异,4项约束性指标全部高标准达标,森林覆盖率、水土保持率等7项指标超额完成目标。
3.5 制度成果先行:让经验和标准“跑在建设前”
第四类做法是形成制度成果。浙江已发布友好城市、友好乡镇、友好乡村和体验地4项团体标准,为全省推广提供了“说明书”。全省构建了生物多样性保护省市县三级政策体系和工作体系,开发了智慧管理平台和友好评估指数,这些成果先后在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COP15、COP16等国际舞台上亮相。
四、从“保护”到“转化”:生物多样性的经济账
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不是单纯的“花钱工程”,而是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潜能。浙江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在解读时特别强调,将“价值转化利用”确立为五大核心任务之一,正是为了推动生态优势向发展动能转化。
浙江提出的转化路径涵盖三个层面:一是推动生物多样性资源的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碳汇潜力评估及生态补偿修复等制度建设与转化应用场景开发;二是建立生物多样性友好产品开发机制,开展标签认证,建立产品目录,打造特色IP,培育友好产业;三是持续推进EOD模式(生态环境导向开发模式),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项目。
这套“保护—核算—认证—产业”的完整链条,为生物多样性保护从“生态账”走向“经济账”架设了制度通道。当一片湿地、一座公园、一种珍稀物种能够被价值量化、标签化认证,并转化为城市发展的新动能,保护就不再只是“付出”,而是一种具有正向回报的战略投资。
五、市民如何参与?让保护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常
《指导意见》将“让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市民看得见、摸得着、可参与的日常活动”写入第五条的核心目标。具体路径被拆解为三个层面:
一是公民科学项目的开发。 市民不再是被动接受科普的听众,而是可以亲自参与的生态观察者和数据贡献者。
二是生物多样性体验地的持续建设与深化。 全省累计建成省级生物多样性体验地53个,这些体验地不仅是研学的课堂,也是社区参与的平台。
三是倡导公众践行生物多样性友好型消费和生活方式。 通过选购友好产品认证的商品、参与社区生态建设、减少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干扰,每一位市民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为生物多样性保护贡献一臂之力。
从杭州上城区将生物多样性保护与24节气相结合获评全国十大典型案例,到各地公民科学项目的广泛落地,浙江正在让“保护生物多样性”这件听起来很专业的事情,变成家门口人人可参与的公共事务。
六、全球视野:“友好城市”的国际坐标与中国方案
将中国的探索放在全球坐标系中审视,浙江的“生物多样性友好城市”建设并非孤例。
2026年,葡萄牙吉马良斯被选为“欧洲绿色之都”。这座城市的治理逻辑,对浙江试点具有直接的参照价值:吉马良斯“将城市重塑为一个生态系统”,每一片绿地都融入一个将生物多样性与气候适应、循环经济和公共卫生连接起来的活系统。
柏林发起了“柏林城市自然契约”,由世界150多个城市共同签署,旨在到2030年前阻止和扭转城市生物多样性丧失。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则利用国家宪法中“自然的权利”条款,将保护自然的工具和规则写入城市治理的法律框架。
国际城市以“治理模式重构”为核心导向,而浙江此次全域部署的制度设计,在顶层架构、全地形覆盖和价值转化链条的系统性上,超越了很多单向度的国际实践。如果说吉马良斯证明了“一座城市可以做到”,那么浙江探索的是“一个省份全域怎么系统推动”。
面对“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这道世界性考题,浙江正在用全域推进的试点实践,提供一个系统化的中国答案。
浙江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展望了下阶段的重点方向。下一步,生态环境部门将会同住建部门,因地制宜制定建设方案,探索友好城市建设路径,完善空间格局,联通、拓展城市的蓝绿空间(水域和绿地),构建公园体系和绿道体系。同时,重点调查城市人类活动密集区,对典型生态系统、重要栖息地和重点物种科学布设长期监测点位,构建生物多样性现代化治理的政策法规和标准体系。这些工作的落脚点只有一个——让城市不仅有高楼大厦,也有鸟语花香,最终实现“护一方生灵,泽万物共荣”。
